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翰福音3:16
  •   第二次,当飞机在昆明巫家坝机场着陆、当10几个小时的卧铺车在福贡县停止颠簸、当那些无敌三轮摩托车在怒江边山脚下肆意飞驰,忽然觉得这个在一年前我仅仅触摸了短短一周的地方,却比生长了20多年的上海来得更熟悉与亲切;一年前略有忐忑、大惊小怪、小心翼翼地认识那山、那江、那云、那些人,一年后,却仿佛回家一般。

      期间和芳芳聊天时,她没有讲太多圣经的大道理,也没有夸口自己从一个新加坡的心理医生变成中缅边境这个小小山区中的一员所做的很多事工,使我感触最深、至今亦仍在思考的,只是她对我们提出的一个简单问题:“为什么从上海这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呢?为什么?”

      我深知自己绝不是去以物质扶贫,不是去施舍同情与怜悯,更不是去所谓行善积德,但说实话此前我实在没怎么深究过自己的真实动机,好像是为着去年对乡村医生的承诺,好像是为着一些专业可及的帮助,好像是为着与DXJM们更多的相处,也好像是为着淳朴的傈僳人和宜人的气候……然而即便如此,天上那位老爸一定明白我只不过暂时还是个生命尚且幼稚的小不点,于是他依然允许我稀里糊涂地带着一大堆理由去往福贡,并在那10天中丰丰富富经历了他的爱。

    在轮椅上祷告的老姊妹

      在昆明逗留的大半天中,我们到陈医生和一些加拿大医生创办的福华国际残疾人康复部参观。虽名曰如此,但那实在是个再朴实、再美丽不过、花草遍布空气清新的小庭院。有从云南各方来的一些小病人、老病人,他们在一两个家人的陪伴下,或是滚动着轮椅,或是支撑着康复器具蹒跚举步。有一位老姊妹,她虽然坐着轮椅,虽然瘦弱,虽然手部有些萎缩,可她的笑却感染了我们每一个人。也许平时不太会有外人来看他们,她高兴地硬是要大家唱一些赞美诗才可以离开,尽管有些羞涩,但最终众人还是欢喜地唱开了,外加几篇诗篇。临走时,老姊妹为我们众人祷告。眼前的她,虽不能像普通人一般行走,虽不及我们这些小孩读书多,然而她生命里因着对神的认识而自然流露出来的那种爱与喜乐的感染力,却是大多人所缺乏的。真的很感动,那一刻我异常清楚地意识到圣经中说“知识不能造就人,惟爱心能造就人”,渊博的学识、极高的学历,也许能带给一个人权利、地位、财富、名声,却无法使一个人最重要的生命价值显得如此高贵、谦卑、满足。

    老朋友:阿娜、阿妮、阿恰一家

      当地人对教育重视程度的与日俱增甚是喜人,虽说山上、小学墙上那些口号读来很搞笑,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读完初中再打工”、什么“学生辍学,家长违法”……三姐妹是教育之下非常甜美的果实。她们的家境虽然并不是怎么宽裕,父母也没受过什么好的教育,然而阿爸却非常有远见地坚持要三姐妹及弟弟阿蒲读小学、读初中、上高中。于是尽管同是土生土长的傈僳人,却显得那么与众不同。除了在信仰的认识上更深,另外若不是阿娜、阿妮和其他几个当地同龄人的翻译与配搭(很多老一辈及中年的傈僳人因没受正规教育,所以不会说汉语),陈医生、Babara等在当地的服事一定会多好多困难。

      很巧,在第一天到福贡县人民医院便不期而遇了陪伴病人的阿娜和她阿爸。我兴奋地上前拍拍她,她兴奋地大呼:“哦~~~你是那个那个,名字我想不起来了,但我记得你的手机掉厕所里了!”第二天下午去她们家做客,见到阿妮阿恰还有阿妈。我问还记得我否,不出所料阿妮甚是豪爽地对我说:“阿妈记得你的,我告诉她说‘就是那个厕所’,她说‘哦~~~~~~~~~~’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你名字了,哈哈哈哈哈哈~”- - 当年半夜三更时这事件发生后,同行之众人在村路上不顾一切狂笑不止,没想到竟如此遗臭万年,但是因此能够记住我,倒也令我甚觉亲切与感动。

      一家人还是一如既往用自己最好的食物、水果招待我们,忙里忙外的使得我们总是很过意不去。看着那火堆,想起去年大家和这可爱的一家人围坐着烤玉米、烤爆米花、弹吉它唱赞美诗,尤其是那首奇异恩典……好温暖。可惜今年因行程安排,没法在她们家围着火堆唱歌听着水声入睡了。

      几个月前她们家那只聪明又亲近人的狗狗因病去世了,一家人都很难过,阿娜说当时阿爸流着泪将它埋葬入山中,呜,偶也好难过~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

      原本还妄想着能进手术室做做拉钩之类的小下手,不料第一天到县医院大致看了看后,陈医生语出惊人曰:“院长正在手术室拉钩,我要找他谈一下我们的安排。”在我们眼中的拉钩小喽罗云云,在此地竟是院长待遇,也罢,毫无想法,惊呆之余,更是无奈。

      县医院远不是我原本想象中的原始与脏乱之所,尽管如此的国家二级乙等医院与上海那些相差甚远,然而各样环境与设备在当地已属于很好了。有一些监护仪,也有B超、口腔设备等等,值班室也有电脑与网络。听说当地的医院还是很情愿花大价钱去购置或从别处的赠与接受一些医疗器械的,奇怪的是他们却不太情愿出钱送医生去学习技能(当地很多医生并非科班出身),所以那堆还算崭新的器械常年当摆设积灰也没人会去用,以致还在崭新的时候便进入落伍阶段。

      新加坡的医疗团队平均每天7、8台手术,忙碌复杂时会持续到晚上8点多。出于专业与负责的缘故,我们中只有有过经验的HJ姐姐去帮了几台妇产科手术,其余众人则分批参与到夜间观察术后病人生命体征的值班中。我不是站在批判的角度,只是由于文化和观念差异的一些原因当地医生大多没什么“性命相托”的强烈使命感,他们非常准时地上下班,晚上全院100多个病人,可只有一个值班医生一个值班护士。此次行程结束后,县医院的医生说,这一周做的手术比他们一年所做的都多,前所未有的忙碌;此前尽管也来过各样的医疗队,但是这次的对他们而言是最忙却也最快乐的。

      真的是匮乏到必须依靠陈医生依靠我们这些人帮忙才能使那些病人存活吗?显然不是。我们可以这样去帮几次,却不可能帮一辈子,更何况我们所做的所帮助到的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一时间非常能体会多年来陈医生培训那些乡村医生和非科班出身者的迫切之心,因为他们急需的不仅仅是诊疗水平,更是对生命、职业观念的重建。我们也真的需要更多求神查验内心动机、启示那当行的道,自己究竟为什么去、帮什么忙?

    口腔科工作

      新加坡团队中的牙医Eileen和Sheron在县医院口腔科同样每天有满满的工作,几天前初见她们休闲装扮时还以为是学生或是毕业不久,实在看不出是有8年工作经验的妈妈级人物。在福贡的一周中有三天我得以在其中作小助手和小打杂:清洗工具、消毒工具、传递工具与纱布,出自口腔专业的情侣小朋友则负责拔牙前的问诊。

      平均每天接待40~50个左右病人,据她们说在新加坡每天只会有2~3个病人。当地气候无需装空调,但身着不透气的防护服与口罩,她俩脸上的汗珠乐此不疲地冒出,忙碌得也无暇坐那转椅。很能体会她们的辛苦,因我站了三天后那腿全然成了两条僵直的木头,因而也更为她们的敬业与专注所触动。以笑容和“花花”(傈僳语:你好)向走进来的每个有些忐忑与羞涩的病人问好,耐心地问每个病人“那木那”(傈僳语:痛不痛?),并让傈僳的翻译在一边向病人解释病情或缓解其紧张情绪。

      令我印象尤其深刻的是有时遇到一些嚎啕大哭死活不肯接近座椅的小孩子,任凭其父母和我们连哄带骗,愣是那般宁死不屈的嚎哭架势。我就不耐烦地想软的不行干脆霸王硬上攻好了。不过Eileen竟会顺手拿起个一次性手套,用座椅上的气流工具把它变成一个圆咕隆咚的手套气球,笑嘻嘻地对小孩子说“喜欢吗?拔完牙就是你的咯~”有的小孩便能破涕为笑,更有个小孩直直地说“我~要~五~个……”- - 好感动呢,真的看到原来爱不一定总要肉麻兮兮的去表现,爱也需要有智慧,爱也可以很卡哇伊。最后一天我屁颠屁颠地也做了两个胖气球一路晃悠回去~~~

      一起工作的三天不仅有很多感动的地方,她俩还教会了我不少东西。起初不知道她们所指的英语单词是对应哪个工具于是乱抓一炮,慢慢熟悉也学会了准备工具及处理污染工具的专业方式,还学会了口腔麻醉诶~~~小小一瓶利多卡因放进麻醉枪,软软的针头伸入到病人的口腔粘膜里,我那手直颤抖。在Sheron的提点下,一点点得心应手,小心翼翼成功注射了几例,不禁喜上眉梢~

      话说回来,当地人的口腔状况实在令人揪心。情侣小朋友说在上海从来不曾见过如此的状况。因着当地医疗设备和病人经济条件的缘故,有些牙若在上海是无需被连根拔除的,然而在这里,牙医也只能略带惋惜却也无奈地将其拔除。真的想做得更好,但我们深知关键不在我们,而是当地人有良好的刷牙习惯。依然感谢主,若不是过往几年陈医生和一批又一批地DXJM们上到一座又一座山教村民们刷牙、建厕所、清洁卫生,而今当地人的健康状况必定更难以想象。

    开医生、迪医生

      去年离开时就承诺要给他们寄去一些较简明的诊疗资料,因各样原因,拖着拖着毫无结果,于是羞愧地硬着头皮买了三本全科医生诊断手册众人亲自前去- -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去看望这些在俄科罗村的可爱朋友们。

      虽说高山的景致美得不可言传,我依然对去年爬山3个多小时爬到满地找牙状心有余悸。这次有些范进中举地听说车子可以开上山,便豪迈地在短信里劝两位乡村医生千万不要辛苦下山来接我们。他们还是不顾一切早了几个小时就热情地等在了山下。我们的车颠啊颠地,颠到山脚边司机曰甚高甚陡坚决不上……乡村医生笑笑说,那就爬上去吧~那一刻像晴天霹雳似的,由于已经是下午4点,照去年的经验3小时上1小时下,那时就天黑公路上叫不到车了。众人小小挣扎矛盾了下,看着辛苦下山接我们的乡村医生,实在不愿让他们失望,便苦笑并决绝地拍板,爬!!

      由于要赶在天黑前下山,两位医生带我们走一条近路,同时也是条比去年更陡的路,虽说2个多小时便到达了村里,依然还是跟去年一样的关公面容状,直想手脚并用爬行或干脆蠕动上去- - 乡村医生一如既往地一个在前一个在最后帮我们提重包并看顾我们,在我们累得直喘气时依然羞涩地笑笑,耐心地在身后等大家休息好。有些难以置信,此次我居然位居第二集团并第四个到达目的地- - 主要还是得归功于佚飞小朋友啊,若不是他一路帮我背着小包、放着音乐、不断鼓励我、拉着我那行尸走肉般的手往上不停攀登,我极有可能一松懈就半路找个地方歇息到众人下山- -

      人心在逆境中实在很软弱,一路上我满心埋怨神干嘛造人干嘛造那么高的山干嘛不给人造个翅膀,还一本正经地对着身后那些喜好乱开玩笑的可爱DX们生闷气,也可能是酱紫一股气憋到山顶的- - 然而看着围绕的青山、白云、脚下很远处的怒江,在这些天父美丽而奇妙的创造面前,顿觉渺小、羞愧,常常嘴唇亲近神说我信靠他我仰望他,可是且不说是未知的情况,即使方才我明知神在辛苦之后预备了极美的景致,却依然因着内心的软弱与短视而埋怨他,求主怜悯。

      村里那些熟悉的小孩子们不知从何处呼啦一下就在上头的小学聚成了一团,手和指甲缝还是乌黑依旧,去年送给每家的指甲钳估计大多被孩子们当玩具了。“来,给你剪好不好?”很多小孩子害羞地一笑便敏捷地逃开去。习惯的养成果然不是一朝一夕,需要我们的耐心与坚持。

      “你们能这么远来看我们,我们已经很高兴了。”之前一年中开医生常常给我发短信问候众人,说这样的话我一直以为是他客气,因为自己能力的有限时常觉得对他们有些歉意。此次第二次见面后,我首次开始觉得,我似乎错了……想起李文斯顿说过“纯正真理不需要救济品或医病来延伸”,我相信人与人之间纯正的友谊同样不需要那两样来延伸。是什么使得那遥远山中的一些人常常惦记着我们主动给我们发温暖的短信?是什么使得居住在高耸入云处的一些人一次又一次上下山帮助我们提包给我们指路?是什么使得月收入微薄至极的一些人开心地为我们杀鸡宰猪提供最好的食物?除了一颗像神那样美善而又为人舍己的心,任何其他事物都不会有如此强大而又温柔的力量。

      以我们所生活环境的标准看,他们贫穷、艰苦、忍耐,可是这些可爱傈僳人的生活在他们自己看来真的可怜吗?这也是此次行程中我们思考最多的一个问题。当时我没有想出个确切的答案,然而我深深体会到不该时常带着同情的眼光与他们相处,这一种情感是卑微而脆弱的,神赐他们心灵中有很多的富足,在山中的他们单纯地渴望有可以说话与挂念的朋友,并全心珍惜每一段这样的关系,而不是渴求一些施舍者或是慈善家。

    蛇咬伤的小姑娘

      那天夜里与众人去县医院值班,夜间医院的空气比白天更混浊,一大半病人与其家属们集中在近楼梯口的走廊上,病房里的那些空隙也大多被病人的家属们填满。

      在外科病区时,无意中发现一个被毒蛇咬伤的小姑娘。我们很惊讶于她只是被包扎了下再多连接了一台监护仪而已。看了一眼心率在145上下,然而1小时不到就上升至170,小姑娘的右手臂开始发紫,DIC、下肢麻木感、恶心、腹痛等等接踵而至。我们奔向那个值班医生,问题很严重,这样治疗小姑娘行不通啊~值班医生却比较平静地告诉我们说,县医院暂且不说,连整个怒江州都没有可提供的毒蛇血清。

      对这样的“冷静”有些无语,半夜三更大家拨了一个又一个电话给当地或是上海的DXJM们,寻求一些经验或有效的方法,据家属的描述,当地的同工YE MI NA MA告诉我们应该是怒江一带很常见的竹叶青。我和HJ姐姐如热锅蚂蚁一般在医生值班室用仅有的一台电脑四处查相关文献,看来看去说用糖皮质激素静滴缓解症状,可没有血清,能存活吗?值班医生说当地蛇咬伤很多,只要不是太晚送来,目前的治疗方式还是治好过不少人的。此种说法,听起来实在怪怪的……

      看着小姑娘不断痛苦呻吟扭曲着,我和HJ姐姐感叹,当初根本不屑去上蛇咬伤这一章课程,现在即使查到了诊疗手段,却因条件有限而束手无策。如此无奈而又揪心的景况,不禁令我想起去年遇到的一个手臂肌肉萎缩的年轻男子,若不是因受教育程度有限与当地一些无知冷漠的行医者所耽误,普通的骨折(也可能是脱臼)绝对不可能到这样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然而除了痛心、除了谴责、除了祷告,我们还能为他做得了什么?对于一个医生或是医学生,特别是第一次面对时,所产生的打击是非常巨大的。究竟,学医是为了什么,到福贡来帮忙是为了什么?当第二次来直面时,对我而言少了些迷茫,少了些沮丧,多了一点神对这个职业心意的感悟——我想神真的不看重一个医生的知识有多渊博、技术有多娴熟、名声有多响亮,神所看重的,乃是各样医疗条件下,一个从医者依然可以全心尽到自己的本分、依然尊重每一个生命、依然每一刻都敬畏神在于生命的权柄,将荣耀归于神。

      小姑娘对犀牛妈妈哀求了三次:“你可不可以不要走留下来?”当众人在值班室手忙脚乱时,犀牛妈妈一直握着她的手与她一起祷告。一丝寂静,一丝沉重,众多的关注,可是情况丝毫不见好转。陈医生表情有些凝重地说“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些不情愿地走出医院,之后小姑娘出现了谵妄症状。

      那夜所见所闻,在我们之后的行程中增添了一份惦记与担忧,大家为此常常祷告,也更多地求神在我们今后的学习或职业生涯中,常常将他的心意向我们启示,也常常保守我们不陷入到一个陷阱:就是在医治的过程中不自觉地寻求所谓的成就感、不自觉地归给自己越来越多荣耀,而一点点淡忘了那一位造物主的至高权柄与荣耀。愿我们常常记得诗篇127说:“若不是耶和华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若不是耶和华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警醒。”

      最后一天离开福贡的途中,小姑娘的爸爸发来一短信“孩子的情况好多了”。不知道现在如何,希望可以稳定下来,然而仍要为着他们一家在这样的遭遇中能经历医治、经历祷告、经历神的爱来向天父感恩~

    淳朴的傈僳人

      行程中尤其在山上遇到的那些傈僳山民,依旧如记忆中一般淳朴、亲切。虽然有时候会遇到语言障碍彼此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然而当我们跟他们说“花花”的时候,每一个人真的会高兴而又羞涩地与我们握手,因为实在很少有外人进到如此一个边境的小地方,再进到山中与他们做朋友。“娱乐周刊”小姐说他们在亚谷爬山去一个小学的途中,向一个砍柴归来的傈僳人打招呼并伸出手来,那个傈僳人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拼命地搓着手上所沾的泥土。这个非常小的细节却给了大家很多感动。也许在他们看来,我们是一群出自城市、比他们整洁、优越的人,然而每每在这些单纯善良的心灵面前,我们所看到的是傈僳人的富足与城市人的贫穷。

      每年有医疗队前去福贡时,总会有很多当地人甚至有些不惜花3、4小时从家里翻山下到县城求医。今年同样不例外,我在口腔科的三天中,窗口门口常常探满了一张张欣喜、好奇、渴望的面容。然而尽管每一个人都急切地盼望自己的病能被医治,却从不曾出现在上海那种随处可见的争先恐后、互相辱骂、拥挤抱怨的混乱状。这些傈僳人多而不乱,杂而不闹,每当我拿着要清洗的工具准备出门时,他们总会立即彼此提醒小心翼翼地给我让出一条路;每当有小孩子在里面大哭大闹,每当有人拔牙费时很久,他们也还是那么安静地等着,怜惜地看着。

      每一双眼神所透射出的单纯、善良、盼望、感激……我越来越深的体会到,常常我们有些无奈,因为自己所做的太微小太微小,自己所能帮到的,也只是极小一部分病人。但对这极小一部分中的每一个人而言,那却是生命里天父所赐予的一个又大又宝贵的礼物。

    当经济发展进入青山

      去年来到福贡县城时,有很多街边的店铺还是空空的。今年各样商店应运而生,连电脑都开始销售了。而陈医生、Babara那些人说,最初来到这里时,根本连电都没有。大大的改变不知不觉在这些年渗透到这片青山中,诚然为当地人的生活带来诸多改善,而同时不可避免地也衍生出一些负面的世俗产物。

      当地人接触了电视上各样的信息,接触了从外面进入山中的各样理念,他们中的一些人逐渐有了经营的概念与头脑,使家庭生活得以更好地被支撑。可是我们也揪心地看到,路边冒出了一两间灯光昏暗的所谓发廊,山上的年幼孩子们乐此不疲地唱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一些贫困的人变卖一切所有及房屋土地投入到彩票中……相信这些原本单纯的人并没有抱着坏心,只是当自己的头脑被突如其来很多物质主义、颓废主义、自由主义当道的各种形式信息所冲击与充斥,他们岂知道该如何应对?冲击是如此猛烈,以致很多人还在手足无措之际,那些“神经毒素”早已不知不觉侵蚀到了他们毫无防备的内心与思想中。

      我们忧虑、矛盾,当地经济需要发展吗?当然要。可这样势必也会显现出更多人性罪的层面。那么更多进步与更大堕落,如何是好?

      作为一个基督徒,我想我们需要神的智慧常常来提醒自己,世俗成败不应该成为衡量上帝心意的标准。

      当一些事最终符合了我们预先之期待,神就一定喜悦了吗?反之我们就是失败无用的吗?这是服事中一不小心就会落入的陷阱。

      在上世纪初西方传教士进入傈僳族前,他们的传统中一直盛行着一些异教崇拜的文化,比如众多人在篝火边行淫的仪式。眼见这样的淫乱与败坏,谁会对这群人心存希望?唯有那一位怜悯慈爱的主,虽然在人看来这样的情景是何等鄙夷或绝望,而当福音进入到那群人中,即使这样的仪式仍然不断,却会开始有一两个基督徒拒绝参与转而到一边唱赞美诗,慢慢地由一两个变成一小撮,再慢慢地由一小撮变成一群,最后为整个族群带来了莫大祝福与改变。

      如今的傈僳人大约90%是基督徒,他们单纯地相信主,敬虔地每周日聚会。只是因着受教育上的缺乏,当被问及“如果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你觉得耶稣会为你钉十字架吗?”几乎每个被问到的人都回答“不会”,觉得自己不配。

      这样的事实,促使我常常想到《深入非洲三万里》讲述的一件件事。李文斯顿绝非为着中国人观念中所谓“积德行善”而将毕生时间义无反顾地奉献给非洲与黑人。他和非洲人交朋友,教他们种植,教他们灌溉,教他们饲养,教他们一些学科……这之中一直包含着最重要的一个内容,就是传讲耶稣基督的福音。我们不是拿本圣经去那里强迫当地人变成我们希望的样子与模式,那是没有爱心伪善的宗教家作为;我们也不是拿着众多物资与医疗技能去那里年复一年地施舍,那是败坏他人心志的慈善家作为。诚然我们应当帮助他们的需要,但不是出于优越感、怜悯感、同情心、行善主义或是改变的欲望。乃是因为我们是同一位神所创造,我们是弟兄,是姐妹,是一个家庭的彼此。什么是爱弟兄爱姐妹?是彼此建立真诚的关系,有一颗为弟兄舍己的心,在生命中彼此造就、彼此扶持、彼此担待、彼此成长……

      “神既是这样爱我们,我们也当彼此相爱。 从来没有人见过神。我们若彼此相爱,神就住在我们里面,爱他的心在我们里面得以完全了。”(约翰一书4:11-12)

    今世与永恒

      之前在福贡的那些同工说“我们经过了整整50年,傈僳人才真正养成将溪水、河水煮沸再喝的习惯”。

      历史上或是现在,许多基督徒执着地在海外战乱、败坏、落后的地方传讲耶稣基督,住在当地人中与之建立深厚的友谊。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不会看到所期望的,好像李文斯顿,直到去世后的一个月,英国才最终迫使苏丹关闭了非洲东海岸最大的奴隶市场。但是后来的一代又一代依旧如此执着不改。彼时我问神:为什么可以做到这样?

      这次在福贡,陈医生的那番话给了我答案,在他自己多年在云南服事的生命见证下,这番话显得尤为深刻与宝贵——

      “我们在这里做的事情也许很久都不会看到有改变,甚至在有生之年里都看不到。但是我相信,当我们在天国见主面的那一天,就会知道所有这些事是为谁而做的了。”

      感谢主,那一刻真的在心里明白,我们的盼望并不在这个世界里,否则,就比世上的人更可怜。我们做这些事不是向上帝求什么,而是上帝借着人这些小小的梦想来成就他的大事,借着这些事使我们越来越深知“我要向高山举目,我的帮助从何来?我的帮助从造天地的耶和华而来”~

    “这些人都是存着信心死的,

       并没有得着所应许的,

       却从远处望见,且欢喜迎接。”——希伯来书11:13

  •   8月实习之后就没写过SPACE了,除去MSN中风的因素,更多其实是因为懒,一打开笔记本写作热情便象气球泄了气,噗一下不知飞到哪去了~忽然回想起去年的时候,一天不写就浑身不自在,不禁感叹,女孩子变起来比天气还多变,而这大学将近要四年的时光,竟然比食人鱼吃一顿饭还迅雷不及掩耳……〔PS:偶并没有血腥的嗜好,只是最近看纪实频道看到那里人用食人鱼的上下颌骨呱嗒呱嗒地剪头发剪胡子,于是便时不时想起食人鱼骨头那可爱的模样- -)
      从校园进到工作岗位的最初,生活及心态所发生的些许变化是无可避免的。8月再闵行FDA的日子并没什么可值得写的,第一次很真实地看到什么叫bureaucracy,听到什么叫unfair,每天被满走廊的香烟味熏陶,耳闻着隔壁每天中午牌局的惊天动地之笑声与拍案声。我实在很难接受在这个城市里,劳动力的付出与收获居然能如此的不成比例。然而更多的问题在自己,因着那里很闲很松懈,于是我也跟着发闲,对于扔给我们的烂摊子置于无视的态度。如此不健康的情绪,以致于整个8月我都在自己的浮躁中扑腾。这礼拜听C伯伯的讲论,实在是给我非常大的触动,在越小的事情上,我们就越要谨慎自己的言语与行为,在每一件很小的事上,都要为神做好的见证。我时常会在各样的环境里忘记这点,也许是原本性格非常随意的关系,尽管现在天天做老爸的小跟班,却老是时不时地溜走,然后满脸是灰地又被他找回来- -  但愿以后我不要老让他这么坍台~~~~
      9月转到了市CDC的营养科,基本是涉及碘的一些工作:去小学收集小朋友的尿样与家里的盐样,然后就是科学怪人的日子:天天对着那些丁零当啷的瓶瓶管管和花里胡哨的各种试剂做尿碘与盐碘的数据。然而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非常有意思和充实。CDC的整个气氛还是比较健康的,啊,还有非常美味的午饭~~~~~(即使有点贵,而且还要自己出- -)
      每天听着我们那些在毒理科被迫虐待小白鼠的同志们一会挖人家眼球的一会给人家灌胃的一会在人家毛上涂化妆品、听着在心血管科和那什么食品安全科的同志们每天嚷着“无聊啊无聊啊”,偶还是挺感恩自己的工作的。外出采样总是非常有意思。由于去往4个郊区的小学,一路上总有无尽的风光好欣赏。我们的司机“康大海”(就是倩倩博客里所提及的甚像老娘舅里的“康XX”者)开车风格非常之豪迈,车道上见缝插针扭来扭去,火气大的时候边开边骂几句,一个单程要抽上N根香烟,以致于我那会满身连带每根头发丝都是这驱之不去的味儿~~[PS:酱紫的行为显然是不得提倡地]~开着窗的话风可以把偶的头发吹塑成鸟窝的造型……如果不是有交通规则及路上各类障碍物拘束着,我觉得他极有可能把这辆作孽的奔驰面包车的引擎幻想成麦凯伦的赛车所用引擎直到爆胎爆缸………………当然自从听说卢湾FDA外出时是人手一辆自行车前面挂块“卢湾FDA”的牌子后,我对康大海同志还是甚是包容的~
      学校的小孩子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在因着老爸的爱,偶竟也能对他们非常聒噪的嚷嚷声置若罔闻,满脸堆笑地对着200多个小孩每个人说一遍“你去厕所把嘘嘘装在瓶子里HO~那个东西就扔掉HO~瓶子盖紧,脏的话冲一冲再带回来HO~~~”- - 小朋友们最初看到我们一票穿白大褂的人,都非常恐慌地大喊“打针啊啊啊啊啊”然后四处逃窜通报消息。当时觉得非常可笑,就好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一看到有医生模样的人出现在走廊里,便会腿软上好一阵。倩倩和洪同学分别负责记录甲状腺的B超数据和整顿小朋友歪歪扭扭的队伍并点名,偶则负责发尿瓶子收尿瓶子- - 小朋友们排队时总会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好一会,好奇地摆弄着我边上的那些装好嘘嘘的小药瓶,不断着问着我和之前被检者“这是要干什么呀”,当得知是嘘嘘的时候,都要瞪大眼睛喊一声“由~~~~~~~~~~~~~~~~~~”当时实在非常搞笑,我不住地闷笑想着“姐姐我还没由你们由个什么劲儿”。接着小朋友们会问:“为什么要检查嘘嘘啊?”带教们的官方解释为“你们长大了就明白了”,然而我听到队伍里有个小男孩甚是得意地对另一个小男孩说“是检查糖尿病嘛”- -
      据说CDC的危险品仓库平日是开着警报装置的,所以那天为了配实验的试剂要下去取三氧化二砷的时候,甚至有些许在墙上写上“XXX到此一游”的兴致。地下室的仓库显得格外阴森~紧闭的一个个门上写着“剧毒化学品”、“危险病毒种”等等时,不禁感觉到了《X档案》里随时会冲出来个什么东西的机密组织- - 最后,带教甚是得意地指着“危险病毒种”的房间说“那个SARS的病毒样闹,这里面也有”……
      周日中午很困困地坐在四号线的车厢中,无意一抬眼看到个男孩子身边放着个小小的拉杆箱。突然我才发现,这原来是学生们回寝室的日子。实习近2个月,不知不觉早已淡忘了每天身边那些或大或小的学生们,甚至都有点淡忘了学生这个人群的存在。一时间,脑子里闪过的都是那些过往在校园里的美好片断,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然而那一刻我还是很点不愿接受,我的校园生活已经落下了帷幕~听开始在科室轮转的DXZM们最近也常说道自己在转换角色时遇到的很多问题,像情绪、像心态等等,面对很多事情,我们已经无法像学生那样比较单纯地去思考、去行动,昨天甚至非常惊呆地听某DX说现在常常做梦梦到他的病人心脏大出血- -  我很清楚地意识到,即使此刻,我仍然无法完全地去明白自己专业的意义,然而谢谢老爸,真的让我们即使在迷茫、挣扎之中也有平安与得着,借着你的爱和话语,在我们各自的位置上慢慢成长和成熟。
      最近忽然很有学做菜的欲望,也许是最近吃多了MR & MRS J的美味越发地感到自惭形秽~~ 呵呵,接受小白鼠品尝宴报名中……
  •   在离开上海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地深爱上福贡的村民和山水.起初,载着沉沉的埋怨,我面无表情地行走在云南的山路中;然而归来之际,我的背包中却满是感动、收获与不舍。在笔记本前重新打开去年的video,把时间定格在这些文字,忽然之间,我更清楚地明白了慈爱的天父带我们去那片土地的原因,就如100多年前将福音和自己的一生带到群山中的传教士富能仁所言——
           “这些人或许在衣不遮体的情况下战抖,
              他们穷、脏、无知……
              但他们是神给我们的赏赐。”  

         夜晚九点半,走出昆明的机场,便有款款凉风迎接我们。陈医生在他的书上写到过云南90%的地方都伫立着高山,不过直到之后离开春城去到的每一处都被群山围绕,我才相信这个事实。去往福贡的卧铺车夜间一路飞驰,恍惚在黎明时分醒来,看到灰灰的天色中那些高山的轮廓惊吓不已。一点一点,随着升起的太阳,轮廓渐渐变得清晰,天完全亮时,山顶被团团白云围绕的连绵青山便全部呈现在眼前。这样突如其来的美丽足以使人窒息,我靠在窗边望了很久很久,不仅仅是云中的山,两岸之间奔腾的怒江、山间秀美的瀑布、并一股又一股清澈欢腾的山泉,第一次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人在造物主面前是如此渺小而单薄。沿江还不时能惊喜地发现教堂墙上所书的“神爱世人”和一些屋子门上贴着的十架图案。


           我们一行13人分为两组去往不同的山上。牙医组会去各处主攻拔牙,故此,我便留在Mr & Mrs Jiang带领的中西医结合组,首先前往子里甲乡的一个村。在福贡城镇以外,村落基本都是坐落在山上的。爬山前我们大多如卢医生一般,轻飘飘地认为这山看上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结果,由于当地的山都没有路,而且非常陡,村民花1小时的路程,我们6人足足用了近4小时才摇摇晃晃地喘着粗气踏进DDY的家。然而很感谢主一路的保守,若不是3位乡村医生帮我们扛重重的行李,我们恐怕就要被压倒在半途。特别是HJ和我为了缓解心脏负荷在队伍最后慢慢蠕动时,迪医生总会扛着大包在跟在我俩身后走,事实上这般龟速对他而言是很劳累的,但他总是羞涩地说“没关系的,我等你们”。当DDY同疲惫的我们开玩笑说还有5小时的路时,我们转向迪医生,善良纯朴的他甚至不懂得说玩笑般的谎言,只是红着脸冲着我们不好意思地微笑……

      尽管那3个多小时非常累,每上到更高处心脏跳动就越厉害,甚至感觉就要蹦出来了,但我们在之后却越发感恩神给我们这样的经历,他将如此美丽的山水和那些美好的心灵填满了我所有的感觉细胞。一路中,我们遇到了很多背着柴回家的村民,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小孩子。所有人都会很好奇也很惊恐地看着我们,因为很少有外人来到山中。不过每当我们气喘吁吁地伸出手跟他们说“花花”(hw hw,傈僳语握手的意思),他们的面容会一下子舒展出那里特有的纯朴灿烂的笑容,羞涩而友好地过来与我们握手。这是非常快乐的感觉,让我想起之前HJ总是告诉我,很多傈僳人都特别善良和真诚,去年她看着陈医生一路上到处和人打招呼,惊奇地以为他结友甚广,,但后来才知道并非如此。因为每当你对傈僳人说“花花”,热情的傈僳人就算离你很远也会非常高兴地奔过来与你打招呼。(顺便提一下,当地只有上过学的傈僳人才会讲汉语,大部分人只能说傈僳语,所以所到各处我们都需要翻译) 
          傈僳人每家每户最常见的房子是竹条与木头围成的,竹席一般薄薄的地板把上面的人和下面饲养的牲畜相隔开。屋顶顶篷与房屋留着很大的空隙,由于竹子编成的墙无法密封,所以一到冬天冷风窜进室内会非常冷。现在也慢慢地出现了一些水泥或砖头盖的房子。善良的当地人总会把最好的房间和食物提供给客人,所以我们被安排到那个村最好的房子里过夜,那是村委会的两个办公室,尽管简易到只有2张积着灰的木床和一个孤零零的灯泡,但我们已是非常知足和感恩了。

      环抱着我们的云雾和细雨是每个清晨最亲密的朋友,接着我们会去教堂、看病或是更高的村庄。三位接待我们的乡村医生怕我们吃的不习惯,总会买来小猪和自己养的鸡宰杀,事实上那里的玉米、豆子、嫩笋和肉只是很简单地一烧就非常非常好吃了。当地一个乡村医生除去家里农业收入,一个月的收入只有120元,而一只小猪的价钱差不多是74元,对此我们不住地让他们不要再花这么多钱了,但他们总是很淡淡地说“没关系的”。我们组带了3蛇皮袋捐给当地的衣物,然而当第二天再向上爬了半小时去到开医生住的那个村时,我们想起迪医生之前告诉HJ,山上会更需要,尽管他们村已经挺困难了。一直听说山上越是住得高的人家就越贫困,但震惊的是,仅仅那么点高度,生活条件的落差会如此之大。这里大多数人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一些小孩子甚至没有鞋穿。我们异常嫉妒牙医组霸占了另6袋衣服。之前HJ告诉我,当你越往上走,你会越想把身上所有的东西甚至自己穿着的给那里的人们,结果却发现直到能给的都给完了,所提供的帮助根本比九牛一毛还微小。无情的现实让我无奈地接受了这种感觉,我把替换的一条牛仔裤和T恤捐给他们,不住地后悔搬家那阵白白扔了很多不穿的衣服……

      赶集的村民回来后看到我们在开医生家,便都留下让我们看病。由于当地的生活习惯和环境,头痛、风湿性关节炎、腰痛、胸痛等很常见,也唯有何医生的中医针灸可以暂时缓解一下他们的病痛。当地乡村医生的药品并不多,我们也没有带足够的药,当面对很多慢性或疑难病人的时候,深深地感到难过和无奈。然而那天,一位五保户的老奶奶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感动。用当时所有的物品,我们所能做的只是让何医生为她针灸一下,丝毫没办法为她提供长期的控制治疗,可是离开前,她哭着走来和我们握手不住地哽咽道“虾木”(傈僳语谢谢的意思)。那一刻,神用这颗感恩谦卑的美好心灵深深地震撼了我的内心,在它面前,我只感觉到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很小……后来,我们同样也为那里的小孩子剪指甲、擦脸,不得不承认我从没见过那么脏的手。清洁完后我们总会给每个孩子一颗糖,看着他们眨着大眼睛捧着那颗小小的糖,慢慢剥开塞进嘴里的样子,不禁有些心酸。

      二天后,我们不舍地告别了这里的人们下山去到阿妮家。这里在比较地处的山腰,因此各方面相对之前去的村不会那么艰难。姐妹三个的家真的如陈医生所说,可以算是当地最漂亮的。进出她家必须每天要过一座吊桥,第一天真是够提心吊胆的,阿妮的姐姐阿娜带着我们6个一路摇晃惊叫着走了过去,看着木板下的怒江,不禁觉得自己走在生死的边界上……好在后几天便非常得心应手了。不过有一天我们看着一辆当地常见的三轮摩托出租一路平稳地颠过了颤颤的吊桥,仍是惊呆地合不拢嘴。可惜这次我们没能有时间去滑当地人过山的溜索。

      福贡的乡村到处可见狗的身影,基本每家至少会养一只。相比起上海流浪的草狗,这里的狗在品种和身材上都要大气很多。阿妮家的狗狗“灰花”就是一条漂亮聪明温顺的“洋狗”。住在阿妮家第二天当我们从附近的教堂回来,我和HJ远远看见仿佛灰花站在一块石头边望着我们。我俩喜出望外下向它招手轻轻喊着它的名字,它便摇着尾巴飞奔过来了~那时的心情,恐怕也只有惊呆可以形容了。我俩受宠若惊地爱抚着它的头,原来它真的来接我们回家。于是从此以后,我便毫不犹豫把囤积的那根珍贵的火腿肠送给它增添营养了,灰花在我和HJ心中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美好烙印。

      那是非常美好的二日时光。不外出时,我们总会围坐在火堆边,和阿妮一家聊天、唱赞美诗、学吉他。阿妈总会不断地把她做的烤玉米、煮玉米、爆米花还有荔枝芒果什么的塞给我们吃;阿爸则总是和蔼地微笑着看着我们唱歌,让我觉得非常温馨。只是相比起当地人吃饭的胃口,他们一家很难理解我们城里人这种吃法居然还有力气活着……

      期间一次在她们村的教堂的经历留给我很多的思考。其实整个云南行程中我们去到过不同的3个教堂,傈僳村民们绝大多数是基督徒,听他们独特的四声部唱赞美诗的歌声回响在整个礼堂时,真的能让世界上任何典雅的乐器都黯然失色。可是再美的东西都会有缺憾,每一处尤其是在腊吐底的那个教堂,看到的情景让我相当意外和失望。我前几排很多年轻女子都带来了自己的小孩子,孩子们到处走动着玩耍,他们的妈妈则和各自的亲友彼此交头接耳谈笑风声,整个敬拜的过程甚至根本没有打开过圣经。让我最难过的是,一些人虽坐在教堂里,敬拜、祷告,可给我的感觉与烧香拜佛毫无差异甚至都不如。阿娜告诉我们,在这里牧师讲道就像是说天书一样,民众几乎听不懂他所讲的东西。那天村里的教堂邀请YM为他们讲道,村民们听了很感动,第一次知道神的话语原来与自己的生活可以那么贴近。记得回去的路上HJ对我说:“你看到吗?YM讲完后,我看到第一排那个妇女哭了”。

      信仰的些许偏离,让人与神的关系渐渐疏远,这样的现状不得不让人担忧。但是就像耶稣说过:他是个好牧羊人,他认识自己的羊,羊也认识他。他也许正借着自己带到这里的一小群一小群人,来慢慢找回自己那些迷路的羊。那段时间,我也越来越明白和认同陈医生、David、Lee这些外国人为何会潇洒地舍弃各自原本优越的环境和收入,而将各自整个家庭、整个一生的事奉彻底安置在这些如孩童一般可爱却懵懂的群山中

       记忆里,我似乎从来都未真正地体会过心痛的滋味,直到回福贡县城帮Mrs Lee为当地一些病人看病的那个下午,这种夹杂着无奈和悲伤的痛楚感刺激着我每一个感官。有个年轻的村民,1年前扛木头时猛一下撞到了墙,顺势左测锁骨被撞地向右错位了,然而因为缺乏常识,他竟然没有立刻去就医把关节复位,竟相信镇里小医院的医生说只要打针就能恢复。结果整整一年他借了600元去打针,却眼见着情况越来越糟糕……看着他那条整个肌肉都已萎缩的左臂,蜷缩的手指不住地颤抖,我和在场的3个弟兄感到非常难过和痛惜,更多是因为我们意识到自己根本无力去抚慰和治疗他身心的痛苦。还有一个不幸患了骨结核的年轻男孩子,一个甚至口服过用来静滴的青霉素以缓解多年不断的胸痛的妇女,我们所能做的同样是那么无力与卑微。但是感谢神,我们可以为这些生命来祷告,因为神不偏待任何人,他给这些贫穷善良的人们的爱与恩典就如赐予我们的那样丰盛。深知治愈的可能性并不大,我们便请YM与那骨结核的男孩子分享为何我们选择去信靠这位全能独一的主,与他分享我们从神那里得着的丰富恩典、盼望和洁净………我们一起静静地倾听和祷告,感受着内心的平安,我相信不仅仅是那个病人,怜悯的神把所有人都带到他的面前,接过我们各自背负的重担和忧愁,让我们食用他所给的食物和水。

      行程中不免有很多意外的事件和试探,不过感谢神的同在与保守,让我们安然度过。回来的途中,回想那短短的九天,没什么条件洗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痒痒的、几颗很伤大雅的赤豆在脸上兴风作浪、手臂脖子黑到一定境界……可即便如此,当列车越接近上海,我对那里的留恋和不舍便越强烈。之前在开医生家时,HJ很开心地鼓励我说,你可以在这里当传教士了,因为你适应了这里各样的厕所。那时4小时不到的爬山后遗症让我早打消了再去那里的念头,不过直到神在我心里沉淀的感动超越了所有的埋怨与疲惫,我真的希望每一年都有时间回到青山之中,甚至是哪一天达到陈医生他们那样的境界。

      终于回到生活了20多年的上海,却第一次觉得这个繁华的城市有些陌生和浮躁。它不曾改变什么,只是从那样一个世界回归,再次穿梭在面无表情的人群中,看到许多人随意地为用品甚至奢侈品挥霍金钱、随意地把吃剩的食物遗留在垃圾堆中,此情此景,让人叹息而又无奈……

      因为自己组的照片还未来得及共享,我暂时只能用牙医组一个姐妹的相片。分组行动前,她常说,当山上的人们望着你,尤其是孩子们,你会觉得他们的眼睛特别清澈。感谢神,让我们在这些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他的爱和恩典~

  •   这几天晚上开始了BABY CARE的工作,本来我只不过是礼拜一的班,不过闲来无事,新生儿监护室的护士和送奶瓶阿姨又极其亲切的说"来呀来呀~八点半还有,来伐拉?", 于是乎就变成了每天晚上2场- -  虽说报名者皆落得个"奶妈"的破名字,不过给小孩喂奶,实在是其乐无穷啊~~
      这些小BB都是早产儿,或多或少身上都有些病.有的是小白痴,有的紫绀,有的做了腰穿....每天喂之前都哇哇哇地震撼整个5楼~哭地淅沥哗啦的小孩要先喂,因为饿的慌了~我喂的第一个小孩绝对是个小饭桶,不过很乖,对着奶瓶一个劲闷吃,不出3分钟居然全都喝完了- -很多我喂的小孩都是小饭桶,还算走运,呵呵,因为有些小孩比如那个小白痴,用昨天一个火大的护士的话就是"喉咙细的要西,喝起来慢的来要西", 喝法喝法还会睡着~最初都不敢用一点力去摇或是拍小BB恐怕出个什么人命,不过护士很不屑地会来教导:喔唷,你这样拍没用的,看,要这样"  于是乎,使出了晃人的力气来摇,小孩果然太平了- -从此,我便不再有后顾之忧,一个一个拍一个一个摇,小BB还很享受的表情- -原来人从小就这么骚啊~~~
      不过婴儿病房的奶味比较重,因人而宜,我觉得稍微重了一点点.有时候小BB对着我打个喷嚏,那味儿........- -
      喂熟了后,便开始观察起每个小孩了.除了一个是小姑娘外,整个病房都是男孩子,各自的发型都很搞笑.有的是爆炸头,有的是一边剃光了一边还留着很长的鬓角,有的头上象长草~面部表情五花八门,有的在退皮,弄的个关公似的,有的白白净净很口爱,有的会突然开始发湿疹,被护士"骂"道:昨天还好好的嘛,你怎么变成这样拉,小丑八怪".  护士的用词听下来都很骚,什么"小坏蛋,小强盗,小傻瓜,小白痴"什么的,感叹还好家长都不在~  我每天都要去逗逗一个最漂亮的小帅哥,病房里属他眼睛最大最亮,而且会看着你做出似笑非笑的可爱表情,并且不大哭,真是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同子们注意+1床啊,去了一定要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病房里还有个最大的小胖BB,听说一顿吃2瓶奶还不够,这脸胖地跟个屁股似的- -于是乎,昨天被禁食了,其他BB渐渐安静了,就他哭的和杀猪似的,哎....自作孽啊~
      这几天的NURSE经历后,我对小BB的热情一路飞涨,从前发了誓说决不生小孩,到了医院后就莫名其妙喜欢上了小孩,再经过这几天后,便决定以后一定要有个小孩....女人果真善变- -不过我想每个去过病房有了这样经历的人,都会爱上小BABY的吧~~~难以言表~
      最后愿主医治这些早产的小BABY,愿他们快快乐乐地成长^_^